大明王朝1368,新三佛齐王国,占碑,旧港大航海时代-地缘看世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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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于湄南河平原在渗透马来半岛的问题上,具有天然的地理优势,中南半岛民族能否在对抗马来势力北上的问题上占据优势,取决于湄南河平原是否能够整合为一个强大国家(而不是仅为某个帝国的边缘地区)。暹-罗两地统一为泰人国家之前,湄南河下游地区属于高棉人与孟人势力相争的缓冲之地,战略上比较难做到这点。在素可泰王朝代表泰人做到这点后,“泰”民族成为了中南半岛渗透马来半岛的代言人。整个马来半岛的南北对抗形式,也开始朝着有利于北方的方向发展。
泰人取代孟-高棉民族,代表中南半岛民族强势南下之后,马来人方面的情况也一直在变化当中。在三佛齐强盛时代,这个贸易强国曾经将控制线北推至克拉地峡一线,将整个马来半岛纳入了自己的政治版图。建立在今泰国境内他彼平原(素叻府)、銮湖平原(洛坤-宋卡一带)的加罗希、单马令等小国,都为三佛齐的属国古玩人生。

14世纪中叶,崛起于东爪哇的“满者伯夷”帝国,在马来世界取得了比三佛齐更大的成功,几乎统治了所有已知(或者说进入文明序列)的马来国家。不过在马来半岛方向,爪哇人取得的成就并不比三佛齐更高。今马来西亚位置最北的“吉打”地区,是满者伯夷帝国控制线的北点。造成这一情况的原因,就是泰人已经统一了湄南河流域,并且将控制线渗透至銮湖平原一线。

以今天的政治归属来说,满者伯夷的历史成就无疑应该归属印尼。就印尼境内的地缘政治博弈来说青楼12房,又主要是苏门答腊岛和爪哇岛的问题。在三佛齐称霸之时,曾经多次遭遇来自爪哇的挑战。在满者伯夷的巅峰期后的14世纪末,最先动摇帝国基石的力量,同样来自于苏门答腊三佛齐之地。
相比中南半岛那些建立在大河冲积平原,并且可以海、陆两线向边缘地区扩张的大陆国家,群岛性国家最大的问题就是缺乏稳定性。比如现在自视内部凝聚力超强的日本,在大部分历史时段,内部也都是处在分裂当中的。满者伯夷虽然和三佛齐一样,凭借海上优势称霸一时,但南洋诸岛的开放性,使之没有办法形成一个真正的中央集权国家。尽管爪哇人早在14世纪叶就已经征服了三佛齐及其它马来国家,但这些国家的旧王朝基本都得以保留。换句话说,就是以属国的形式存在于满者伯夷的政治框架内。
从地缘基础来看,三佛齐之所以成为最先崛起的马来政权,得益于它在海洋贸易上的先发。当然,只有垄断才能取得最大的利益。在三佛齐强盛时代,来往于马六甲航线的东西方商船,如果不经停三佛齐所设立的关卡,就会受到舰队的袭击。事实上,这也是海上争霸的常见手段,后来的满者伯夷、葡萄牙也都有类似的做法。然而苏门答腊岛也有它的短板,那就是人口潜力没有爪哇岛大。在来自爪哇的满者伯夷,借助元朝远征军留下的军事遗产补上这块短板后,情况开始变得对苏门答腊岛不利。换句话说,即使满者伯夷逃不过兴亡周期走向衰弱,下一个取而代之的马来政权,也很有可能来自于爪哇岛。
为了重振雄风,三佛齐希望得到域外力量的支持。在穆斯林已经垄断印度洋海上贸易的情况下,阿拉伯商业集团看起来是一支可以倚重的力量。对于已经马六甲海峡西端取得这个支点(巴赛苏丹国)的阿拉伯商人来说,也热切希望能够在位置更佳的海峡东端做到这一点。
不过伊斯兰势力在介入南洋地缘政治时,不足之处也很明显,那就是背后没有一个强大的帝国提供支持。在离南洋最近的印度,德里苏丹国虽然名义上控制印度北部,但内部一直处于分裂状态。至于贸易线的另一端,控制埃及和叙利亚的马穆鲁克王朝,也正在面临同样的问题,以至于在15世纪初差点被来自中亚的帖木儿所灭。更何况这两股源自亚洲草原的力量,本身对海洋缺乏兴趣。对他们来说,在自己领地范围内对来往的商人收税更为简单。这也是为什么,在政治上已经无足轻重的阿拉伯人,却还能够垄断印度洋贸易,甚至在东非海岸建立一系列贸易城邦的原因。
相比之下,在南洋贸易的另一个方向——中国,直接介入南洋地缘政治的基础要好得多。13世纪末策动远征爪哇之战的“元朝”,吴必胜就是一次让人印象深刻尝试。公元1368年,乞丐出身的平民皇帝朱元璋,在长江下游的南京称帝建立了大明王朝,并于同年将蒙古人的势力驱逐出了长城以南地区。既然马上出身的蒙古人,都可以借助前朝留下的遗产介入南洋政治,那么以“驱逐胡虏,恢复中华”为口号重建的中央帝国朱谌之,自然也有可能这样做了。
明朝在建国之后也的确如当年的元朝一样,很快着手继承前朝地缘政治遣产的工作(遣使前往南洋各国)。作为东西方贸易的东部终端,中央之国的每一次政治变化,都会得到周边国家的关注。即使出于纯粹的维护正常贸易往来的考虑,相关国家一般也会及时按照中央帝国所希望的那样,对新朝进行“朝贡”以表明自己的态度。已经衰弱为爪哇属国的三佛齐,会很愿意看到这次变化,能够对自己的地缘政治地位有所帮助。不过这种愿景能否实现,还要看爪哇人会不会还那么不识时务。
尽管爪哇人当年曾经因拒绝纳入元朝朝贡体系,而遭遇直接攻击,甚至直接从元征爪哇之战中受益建立了“满者伯夷”帝国,但显然处在巅峰期的满者伯夷,并不愿意再次承受这样的风险。元朝的那次失败远征,已经证明了南海并不是一道天然的屏障。如果不是满者伯夷随之马上采取了务实合作的态度(主动朝贡),来自中国的远征军很可能还会再次到来。有鉴于此,满者伯夷和三佛齐一样,都第一时间向中央之国的新统治者,表达了自己的敬意。
虽然30多年后,郑和曾率领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舰队,深度介入了南洋政权,但在此时,百废待兴的大明王朝还没有精力去关注海外的利益。彻底解除蒙古高原的威胁及完成内部整合抗战中的新生,才是这个新帝国最急待解决的问题。也就是说,不管三佛齐和满者伯夷对中国的新王朝寄予了什么样的政治期望,短期内都是无法实现的。
在前往南京进行朝贡之后,三佛齐的统治者显然也意识到,暂时没有办法得到来自明王朝的直接帮助,为此他们走了一条“曲线救国”的道路蒂克币。大量来自中国东南部的移民,于“洪武”(朱元璋的年号)年间开始被引入苏门答腊岛的东南。这些中国移民,一方面帮助三佛齐进行农业开发(这也是三佛齐的短板),另一方面也深入参与了三佛齐的政治和海外贸易。虽然基于商业的原因,爪哇岛也同样有华人前往各港口定居,但因为爪哇在政治上的强势,以及更为密集的人口数量,那些定居爪哇各港的华人,暂时没有机会显露出更大影响力。
受海洋贸易影响极大的马来世界,国家往往是围绕着一座港口城市而兴起的。三佛齐的中心原来在岛屿东南、穆西河下游的“旧港” (马来语发音Palembang,音译“巴邻旁”)陈万年教子,一如很多我们熟知的东南亚地名一样,这个名称也是一个中文名,名字的含义与其文字本意一致。之所以会有这个名称,是因为满者伯夷在征服三佛齐后,对旧港造成了极大的破坏,以至于三佛齐的政治中心转移至了北部,哈里河下游的“占碑”。不过现在,这个河港城市的名字多标注为“巨港”,概源于闽南语中“旧”、“巨”同音。相比“旧港”之名奥达文景观园,“巨港”要更有气势罢了。

无论是巨港还是占碑,其所对应的海区位置都处在马六甲海峡与爪哇岛之间的航路上,当年三佛齐也正是凭借这“进可攻,退可守”的区位优势称霸南洋。为了避免三佛齐的再次做大,满者伯夷最终还是攻灭了这个本已臣服的属国。关于具体的征服时间,有公元1377年、公元1397年两种说法(都是在洪武年间)。更有可能的情况,是这期间满者伯夷对三佛齐发动了持续战争,直接最终彻底击垮了这个曾经纵横两洋的国家。如果说爪哇人做出这项决定,有担心三佛齐从中央帝国新王朝得到帮助的成分,并不会让人感到意外。
尽管三佛齐原有的马来王室,彻底结束在旧港-占碑一带统治的时间不是十分确定,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:随着三佛齐势力的消散,原先被引入的中国移民开始迅速填补留下来的政治空间,并与当地居民一起抵御满者伯夷统治。不过就像不是说“马来人”就一定会在政治上统一一样喵凯,以复兴“三佛齐”为口号的华人势力内部,也同样存在的竞争。占碑、旧港两座曾经的三佛齐都城,是这两股势力各自割据的支点。
这其中控制占碑的华人领袖,是来自广东南海的“梁道明”。相比这个名字,后来的取代他位置的副手“施进卿”,知名度要更高些。后者的名声,直接来源于他帮助郑和击败海盗“陈祖义”的功绩。而祖籍广州潮州的陈祖义,所代表的就是盘据于旧港的另一股华人势力。除了祖籍相近以外,双方的另一个共同点则是都希望从三佛齐的政治遗产中受益(都自称新三佛齐国王)
历史推进到14-15世纪相交之际,华夏文明在海外政治扩张,终于在不经意间,靠这两个不起眼的小人物迈出了第一步。至于后面会发展成什么样,我们下一节再接着解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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